第(2/3)页 “这幅画的风格是血管解剖抽象派,线条模仿人体动静脉走向,普通人不会留意,但对解剖、人体结构有执念的人,会一眼注意到。” 最后,她定格在第三名受害者——刚刚发现的周婷的自拍特写,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串不起眼的手链。 材质干枯、粗糙、颜色暗沉,既不是玉石,也不是木质,更像是某种纤维与动物组织的结合体。 “这不是普通饰品。” 苏棠终于抬起头,眼底覆着一层薄薄的寒意,看向在场三人。 “这三起案件不是随机作案,不是仇杀,不是财杀,凶手是在狩猎。他锁定的目标,从来不是某一个人,而是一类人——活在镜头前、用精致伪装包裹自己、展示虚假完美的年轻女孩。” 她走到影身边,接过另一支记号笔,在白板上那个冰冷的流程图旁,轻轻画出一张扭曲、对称、带着诡异笑意的脸。 “凶手有严重的强迫症,追求极致的秩序、干净、对称,以及他认定的‘真实’。在他的世界观里,网红脸上的妆容是虚伪,滤镜下的生活是欺骗,完美人设是对世界的玷污。他要做的不是杀人,而是剥离——剥掉虚假的面具,让她们露出最‘真实’的形态。” “那个端坐的姿势,没有挣扎,没有痛苦,面色平静,不是意外,是他刻意设计的‘展示形态’。”苏棠的声音很轻,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,“他把尸体当成艺术品,把受害者的家当成展厅,他在收藏‘死亡的完美’。” 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落下。 “他懂医学,懂解剖,懂化学,但他更像一个偏执的修复师。他认为自己不是在犯罪,而是在‘修复’这些被虚荣与虚假‘污染’的灵魂,让她们以最干净、最永恒的方式,留在世界上。” 影与苏棠的目光在白板前无声交汇。 一个拆解物理诡计,一个剖析心理动机,两条完全不同的思路,在这一刻精准碰撞,拼出了凶手完整的轮廓。 “影,你看这个。”苏棠转身,从文件堆里抽出三份微量物证报告,递到影面前,“这是三个现场都提取到的微量残留物,成分高度一致,市局理化室刚刚给出结果。” 影接过照片与报告,目光快速扫过数据列表。 白色微晶颗粒,熔点高达85摄氏度,含有蜂蜡、松香、植物提取物,以及微量医用固定胶成分。 “蜂蜡混合物。”影立刻得出结论,“通常用于……” “古董木器修复、皮质文物封护、蜡像制作定型。”苏棠稳稳接住他的话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“还有一种更冷门的用途——古代干尸防腐的现代改良工艺。这种配方极特殊,不是工业量产货,只有少数老派修复师、私人蜡像师会自己调配。” 影的眼睛微微眯起,冷光在眸底一闪而过。 “古董修复。” 这四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所有线索的锁。 “对。”苏棠点头,“凶手的职业范围已经很小:年龄在35—50岁之间,独居,性格内向孤僻,有独立工作室,具备医学或解剖基础,擅长精细手工,近期大量采购过高熔点蜂蜡、蛋白凝固剂、医用消毒剂。” 影的视线再次落回周婷的现场照片,指尖点在她手腕那串诡异手链上。 “材质不是植物根茎,是动物肌腱,经过鞣制、脱水、编织处理。工艺极其复杂,需要长时间浸泡、定型、打磨。”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他在用动物组织制作饰品,下一步,很可能会用人的。” 苏棠的心脏轻轻一缩。 “他在用受害者的‘东西’,制作自己的‘艺术品’。”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,却让王局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他从警三十年,见过凶残的、变态的、疯狂的凶手,却从未见过如此冷静、优雅、又极度病态的罪犯——他不只是在杀人,他在创作。 “立刻!”王局长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,“立刻排查全市范围内所有古董修复工作室、私人蜡像馆、文物修复店铺,重点排查独居、有异常采购记录、行为孤僻的男性修复师!我现在就下令,全局动员!” “等等。” 影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硬生生止住了王局长的动作。 他拿起第三起案件——周婷案的全景现场照片,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,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,随即化为彻骨的冷冽。 “这里不对。” 他指尖指向照片里周婷脚边、靠近电视柜的一块地板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