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是啊,顶不住。” “那就不顶了。” “啥?!”秦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 朱棡没理会他的震惊,快步走到那张破破烂烂的城防图前,手指一划,那是整个雁门关的轮廓。 “失烈门为什么要拼命?因为他饿!因为他以为打破了这道关,后面就是大明这块肥肉!” “既然他们想进来吃饭,那就让他们进!” 朱棡抬眼扫过众人: “传令下去!把所有的猛火油,给孤倒在瓮城里,倒在主街上,倒在每一间民房里!” “把咱们剩下的那点干粮,甚至把喂马的豆料,都给孤撒在街道两边,撒得越乱越好!” “然后,把城门打开。” “所有人,从南门撤出雁门关!” 秦越浑身发僵: “王爷!您疯了?!这……这是要把雁门关送给鞑子?这是死罪啊!而且……这要是鞑子进来了,谁来点火?谁来关门打狗?” “这是一整座关隘!必须要等他们全部进来,全都挤在饭桌上才能点火!” 朱棡沉默了。 是啊,必须要有人留下来。 在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中间点火,那必死无疑。 “孤来。”朱棡把刀往地上一插,整理一下破烂的铠甲:“孤是亲王,这把火,孤来点最合适……” “王爷,这活儿您干不了,太糙。” 突然,一个虚弱却硬气的声音从城墙根下的藏兵洞里传出来。 朱棡转脸看去。 只见那黑漆漆的洞口里,慢慢爬出来几个人。 真的是“爬”出来的。 为首的一个老兵,左腿早就没了,断口处裹着发黑的布条,手里却死死攥着个火折子。 旁边倚着墙坐着的几个,有的肠子流出来塞回去半截,有的眼睛瞎一只,正拿着布条擦刀。 “老张头?”朱棡认得这人,是先锋营的老兵油子,平时最爱吹牛逼。 “王爷,您金枝玉叶的,留在这儿跟这帮畜生同归于尽,太亏。” 老张头扯扯嘴角,牙上全是血沫子:“这种脏活儿,得让我们来。” “你们……”朱棡喉咙想说,却是说不出来。 “我们咋了?我们早就走不动道了。”老张头拍了拍自己的断腿,一脸无所谓: “撤?往哪撤?让我们这帮残废拖累大部队吗?还是让我们半道上被狼啃了?” “留在这儿好啊。” 旁边一个瞎一只眼的年轻百户,费力地把一桶猛火油拖到身边,扯扯嘴角: “这里暖和,还能拉几个万户、千户的一起上路。咱们这烂命一条,能换这么多鞑子大官,这波血赚!祖坟都得冒青烟!” 朱棡咬着牙。 “王爷,走吧。” 老张头把火折子揣进怀里,用那只满是老茧的手,指了指关内的方向: “您带着能动的弟兄们赶紧撤。只要您活着,只要大明还在,咱们这就不是丢关,是诱敌!” “等我们把这帮狗日的炸上天,您再带人杀回来。” “到时候,给我们立个碑。” 老张头眼神亮得吓人:“就写……大明死士,这就够了。” 秦越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此刻捂着嘴,留着眼泪。 朱棡抿紧嘴,把到了眼角的泪给憋回去。 战场上,婆婆妈妈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。 “好。” 朱棡后退一步,双手抱拳,对着这几十个残缺不全、却比任何人都要高大的汉子,弯腰一拜。 “这份情,孤记下了!大明记下了!” “吾等妻儿老小,吾养子,但凡有一点不顺,叫我天打雷劈,断子绝孙!” “走!!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