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陆诚从公文包底部,捏住第二个证物袋的封口。 慢慢抽出来。 证物袋是透明的,灯光穿过塑封材质的一瞬间,三百多人的呼吸同时卡住了。 一件粉色儿童连衣裙。 裙摆上印着小兔子的图案,领口缝着两粒白色纽扣。 但整件裙子已经被鲜血浸透,粉色变成了暗褐色,前胸到下摆全是破洞, 边沿的布料参差不齐,撕裂的方向从上到下,一刀一刀的。 陆诚双手举过头顶。 灯光从背后打过来,血裙的轮廓投在审判台前方的白墙上,放大了三倍。 法庭里没有声音。 三百人盯着那件裙子,旁听席第一排一个中年女人捂住了嘴,肩膀在抖。 第四排的老头摘下眼镜,拿袖子擦了两把眼角。 直播弹幕停了整整四秒。 四千八百万人在线,弹幕区一片空白。 张建国被法警松开了,他坐在原告席的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 他认得那件裙子。 去年六一,他在镇上供销社花了三十八块钱买的。 小雨试穿的时候在院子里转圈,裙摆飘起来, 她咯咯笑着喊:“爸爸你看,我是公主!” 现在公主的裙子上全是血,全是洞。 他的嘴唇咬着,颧骨上的肉一跳一跳。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鼻翼往下淌,滴在裤子上。 他一声都不吭。 “反对!”赵宗庆站起来说道。 “审判长!原告代理人的行为已构成恶意煽情!” 他的语调压得很低,但每个字都卡在拍子上。 “法庭是审判的场所,不是表演的舞台。证据的效力取决于其法律关联性和证明力,而非视觉冲击。” 他推了一下金丝眼镜。 “辩护人请求法庭制止原告代理人的煽情行为,并对该展示方式提出程序异义。法庭只审查证据,不相信眼泪。” 最后五个字,他说得很慢。 弹幕炸了。 “这人还是人吗? ?一个七岁小女孩的血衣!!” “法庭不相信眼泪?你他妈有没有心??” “赵宗庆你是律师还是畜生??” 审判长的目光从赵宗庆脸上移到陆诚脸上。 “原告代理人,请回应辩护人的异议。” 陆诚把血裙放回桌面上。 他转过身,面朝赵宗庆。 “赵律师。” 声音不高。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送进了大厅的每个角落。 “你说法庭不相信眼泪。”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粉色连衣裙。 “这不是眼泪。” 他抬头。 “这是一个七岁女孩,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 停了一拍。 “她的身体已经烧成了灰,她的骨灰盒被人从灵堂里踢翻,她的遗像在泥水里飘了一夜。” 陆诚的目光钉在赵宗庆脸上。 “你管这叫煽情?” 赵宗庆的嘴唇抿了一下。 “我告诉你这叫什么。” 陆诚敲了一下桌面。 “这叫物证。编号P-19。省厅法医中心已完成血迹DNA比对,与被害人张小雨的血样完全吻合。 裙身七处刀口的方向、深度与法医鉴定的致命伤轨迹一一对应。” 他扫了一眼审判台。 “审判长,该物证附有省厅法医中心的《物证检验鉴定书》,编号MEO-2025-PH-0087。原告代理人申请将其作为呈堂证据提交。” 审判长接过法警递来的文件,翻了两页。 “证据P-19予以采纳。” 法槌落下。 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