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陆诚的声音拔高了半格。 "但杀人的刀长什么样?不知道。月亮是什么形状?编错了。血溅的方向?对不上。" 他顿了一拍。 "因为这八页纸,根本不是他写的。每一个字都是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。他只是背了半年课文。今天,忘词了。" 这句话落地。 证人席上。 李傻子全身都在发抖。 从肩膀开始,传到手臂,传到指尖。 他的眼珠子疯狂地转,从陆诚脸上转到法警脸上,转到审判台上,又转回来。 两条腿一软,蹲下去了。 双手死死捂住头顶,手指插进打结的头发里。 整个人缩成一团,额头抵着证人席的金属底座。 "我不知道! " 声音尖得破了音。 "我不知道!是警察叔叔教我的!他们让我背……不背就打我……不背就不给饭吃……"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,顺着他凹陷的脸颊淌下来,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。 "三天……三天都不让我睡觉……用皮带抽我后背……我背一遍不对,就从头来……" 他的后脑勺暴露在灯光下。 那道三公分长的旧疤。 两块淡紫色的淤青。 弹幕彻底炸了。 "我操……这年头还有刑讯逼供? " "智力障碍的流浪汉被逼着背台词!这是人干的事?!" "陈大伟!!!你出来!!!" "那真凶到底是谁???" 在线人数从三千八百万跳到四千六百万。 旁听席前排。 张建国的嘴唇咬出了血。 他盯着证人席上蜷缩的李傻子,眼底血丝一根根往外扩。 两只拳头攥得骨头咯吱响,额头上那块纱布已经洇成了深红色。 旁听席左侧第三排。 十几个剃寸头穿皮夹克的壮汉,刚才还吹口哨起哄的那群人 ,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。 有两个往椅背缩了缩,眼神到处飘,就是不敢往法庭中央看。 辩护席上。 赵宗庆坐在椅子里。 背依然靠着椅背,西装领口依然平整。 但他右手的拇指在反复搓袖口那颗纽扣。 搓了三圈。 纽扣边缘的缝线松了。 他的第一道防线,塌了。 审判长法槌悬在半空,停了两秒。 落下。砰。 "肃静。" 杂音压下去了。 赵宗庆从新站起来。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快了半拍。他从桌面下第二只牛皮纸箱里抽出一份文件,蓝色塑料封皮,右上角贴着橙色标签。 "审判长。" 语调依然稳。但咬字比刚才紧了一度。 "鉴于证人当庭陈述存在前后矛盾,辩护人不再就口供问题纠缠。" 他把那份文件举到话筒前,翻开封皮。 "辩护人现就本案核心争议焦点,即被告人王海强的犯罪动机,进行补充质证。" "根据泥溪镇土地管理所提供的《宅基地确权证明》,所谓的'土地纠纷',实际上是被害人张福林一家于2019年违规侵占了王海强家族的祖传宅基地,有镇政府备案文书为证。" 他把文件递向书记员。 "换言之,王海强才是受害方。他与张家的矛盾,是因为张家侵占了他的地。一个被侵权的人,有什么动机去灭人全家?" 赵宗庆的双手背到身后。 "审判长,退一万步讲。口供有瑕疵,不代表被告有罪。公诉方至今拿不出任何将王海强与案发现场直接关联的物证。 无动机,无直接证据, 本案根本不具备定罪条件。" 他的目光扫过陆诚,语气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从容。 "辩护人请求法庭,依法驳回对王海强的全部指控。" 第(3/3)页